當 BI 遇見另一個 I……

【西來分會 潘青霞】

「一切皆是因緣所生法，但我實在沒辦法。」佛光山住持心保和尚這句話一出口，正中人心，全場頓時笑聲四起。

7月18日，佛光山西來寺恭請佛光山住持心保和尚主講「寒山拾得與禪師偈語」。心保和尚提問：「為何說時似悟，對境生迷？您可曾對此思惟？」透過寒山、拾得兩位禪師的偈語，引導大眾觀照自心，在聞、思、修中體悟「無我」，轉化煩惱，增長自在與清淨。

講座中，心保和尚闡釋因緣、聞思修、無我的重要性，循序解析十二因緣。一般人都知道煩惱是苦，卻未必知道苦從何而來。苦源於貪、瞋、癡；貪、瞋、癡又源於愛、取、有，一環扣一環，十二因緣正是將這條生命流轉的脈絡清楚地呈現出來。若能真正理解，不只是「知苦」，更能一步步走向「了苦」。

心保和尚提醒大眾，不要只是把十二因緣當成佛學名相，若沒有聞、思、修，再多的道理也只是停留在知識層面，難怪最後只能感嘆：「一切皆是因緣所生法，但我實在沒辦法。」

心保和尚也提到，佛陀住世時，沒有電腦，也沒有任何錄音或記錄設備。佛陀入滅後，弟子們何以能在經典結集時，清楚憶持佛陀所說的教法？原因不在過人的記憶力，而是在「聞、思、修」上下功夫，尤其是其中的「思」──如理思惟。

現代人有 AI（Artificial Intelligence，人工智慧），確實能幫助我們學習與工作，善加運用，自有其價值。然而，別忘了另一種更重要的「I」──BI（Buddhist Intelligence，佛智）。心保和尚一提到「BI」，全場再度笑了。而我，有醍醐灌頂之感。

過去，我對 AI 一直抱著複雜的心情：一方面驚豔於它的能力，一方面又對它感到惶恐。看到人們運用 AI 繪圖、生成宮崎駿風格的作品時，我甚至對「人」怒其不爭，認為人是不是越來越不願意努力了？是不是正一步步放逸、依賴，乃至失去原本應有的創造力？

聽了心保和尚的講座，我學習以因緣所生法來看待 AI，我的心便安穩了一些。AI 本身沒有善惡，它只是因緣和合的產物。

我看見自己的貪——貪它快速、方便，久而久之，也可能養成依賴，讓自己變得懶於思考。

我也看見自己的瞋——刻意放大 AI 的錯誤，加以嘲諷、批評，彷彿只要它犯錯，我就能安心一些。

而瞋心的背後，藏著更深的一層癡——害怕自己有一天會被 AI 取代，所以需要它的犯錯，讓我安心。

AI 像一面鏡子，照見自己的貪、瞋、癡。在 AI 時代，我需要的，不只是日新月異的人工智慧，還有能照見自心的佛智。

願 AI 增益能力，BI 安住自心；AI 為手，BI 為心。

攝影：潘青霞

圖說：放眼山花草木，思惟因緣所生法。天大地寬，心亦自在寬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