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有道　道法自然

【白塔二分會  莫秀雯 心得分享】

我自幼生活在廣東，我是在廣東的「嘆茶」文化裡戀上喝茶的。早茶配上點心，是我們的相聚與社交；下午茶伴著閒聊，是我們的片刻放鬆。除此之外，在古代詩詞裡，我亦可讀到「茶香透齒，水碧凝煙」。

在上慧軒法師的茶禪課時，我聞到了一種特別熟悉而沉穩的香氣。沖泡前，普洱的味道像乾燥的木頭，也像舊書頁的氣息。帶著淡淡的土壤與陳倉味，它很像雨後的地面，厚重而溫和。

我年紀尚小，不懂茶的冷暖與味道。所以在課堂上，我特別專注聽慧軒法師的講解。他提到，為什麼輕普洱或是乾倉的老茶價值比較高？這是由倉儲環境決定的。由於較好的濕度控制和空氣流通，輕普洱或乾倉的老茶雜味少，風味乾淨，轉化穩定。廣東與馬來西亞相似，氣候溫暖，濕度適中，空氣流通，所以形成自然優勢。

為什麼輕普洱比較貴？因為它對原料要求比較高。輕普洱的採摘方式與烏龍茶很接近，多採「一心二葉」，保留芽心與完整葉片，強調手工採摘。因此，輕普洱的茶葉完整度高，可以清楚看到芽、葉的結構。這就是為什麼，好的輕普洱，是「看得見原料品質」的茶。

聽完後，我依舊不識茶，但在慧軒法師讓我們到講台前挑選喜歡的茶時，我選擇了一種帶著滄桑醇厚、溫潤久遠香氣的普洱茶。它和我小時候，家裡長輩泡茶前，輕輕撥動茶葉時散發出來的氣息很相似，是一種時間被存放過的味道。

慧軒法師講解道，同樣是在選茶，每一個人著重的點都不一樣。有人先看包裝，有人看茶葉完整度，有人看顏色，有人聞香氣。我們怎麼看，不只是能力問題，而是「過去的經驗在運作」。為什麼我會覺得這個比較好？答案其實是因為過去的經驗、記憶、習慣，以及被教導的觀念等等。在佛法裡，這正是五蘊中「想蘊」與「行蘊」的運作。「照見五蘊皆空」這句話，不是要我們不選、不判斷，而是要我們看見：判斷是怎麼來的。五蘊觀照的真正目的，不是讓我們變得沒有感覺，而是不被感覺控制。有喜歡，但不執著；有判斷，但不被帶走；有選擇，但保持清明。

神思恍惚間，似乎年幼時溫厚、濃郁的普洱茶香，穿過時間的隧道，隱隱地流入心中的斜陽古道。講台上的慧軒法師，亦似當年的師長——慈悲、博學、包容、沉穩、謙遜、自在。西來寺中一位我們熟知的法師，便是他十幾年前在馬來西亞的學生。這正是「茶有道，道法自然」，也是能真正教化他人的深度。慧軒法師的學生在各處弘法、教人、引導眾生，他自身的存在，反而隱於其後。像水一樣，不爭，卻無所不在。他的狀態，其實很像一泡好茶，不喧嘩，不炫耀，卻越品越深。

真正的茶禪，不在茶中，而在心中；不在形式，而在當下。慧軒法師並不急於講解什麼是禪，卻在一舉一動之中，已然在示現禪。這正是：言傳之外，更重身教。他不是在「教你怎麼泡茶」，而是在用茶，帶你回到你自己的心。

願我們皆能珍惜此等以身示道的良師，細心體會並把握學習茶禪的機緣。茶禪之教，卻如雷入耳，我銘記於心，亦自持分寸，留存追究之權。